穆景明要是这时候还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就白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了。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那人指向一位正和穆岚交谈着什么的美髯中年,听他道:
“穆智敏说起来还是穆公子的表兄呢,他医术不错,人也谦逊……”
穆景明打量那人,身材高瘦,一身藏青直裰,胡须垂到颈部随风飘扬,远远看起来不像是大夫,倒像课本上的诗人,有种当官的气场。
像是感受到了穆景明的视线,那人侧头望向这边,见是城主大人,便低头行了个礼。
穆岚在他身边见到这情景也看向了穆景明,只对视一眼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顺便把行完礼的穆智敏也给拉走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穆景明挑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这位平日里对他嚣张至极的便宜儿子这般情态,恐怕不止发生这点事。
身边这老头还在他面前唠唠叨叨,夸一句穆智敏就要暗中嘲笑贬低一下穆岚,穆景明挑挑拣拣地听着倒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知道孩子就是正义感爆发爱管闲事,偏偏有些闲着没事的嚼舌根,搞坏了两个小孩的名声,不算什么大事,穆景明就有些不想听了。
虽说原主平日里对这儿子是很严格,但他是他爹啊。
这老头什么毛病,在人亲爹面前、在人儿子的生辰宴上说儿子的坏话,这人老糊涂了吧?
就在穆景明想开口骂两句这人为老不尊时,和安悄无声息来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穆景明抬手,止住了老头的絮叨。
听完和安的话,穆景明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对这老头说了句:“年纪大了就退休吧,心宽些颐养天年。免得视听昏聩,言语失当,累及家人。你新得麟儿不易,多顾着些,别叫孩子生分了。”别整天盯着别人的儿子说三道四。
老头瞬间面色涨红又泛青,他倒是想反驳,但想到这人是城主就又将话吞了回去。
穆景明可不管他会不会在这里被气到心肌梗塞,反正这里医师这么多,随便哪一个都有把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本事,没准他躺一躺身体还更健康呢。
穆景明叫和安在宴席上代为主事,他则从后门出去,快步穿行假山回廊,来到地堡暗门。
他开门进入地下,来到广场,发现所有的门库大开,灯火通明,那几位负责平家公子的医师已经就位,却只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穆景明见府卫已将各个路口严密看守起来,便径直来到平公子所在,发现他脖颈处的血已凝稠,颈动脉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早已没了生机,尸体都已经僵硬青紫。
他打开圣物面板,发现【生命值】(转赠)的附近人选已经没有了【平星昭】这一选项。
穆景明皱眉,这系统面板就这一点不好,谁都可以成为生命值转赠的对象,但当有人生命即将消逝,面板也不会给人发出警报提示。
如果系统有申诉反馈按钮,穆景明一定会把它按烂!
“抓到人没有?”穆景明沉声问道。
两名医师低头默不吭声,身后的三名府卫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穆景明回头,“说。”
中间那位看起来稍年长严肃的府卫上前一步,行礼回道:“今日地堡看守并未发现异常人员,只有……”
那府卫抬头看了眼穆景明,似是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见穆景明眼神冷厉,府卫再不敢隐瞒,
“只有穆岚公子下来过。”
穆景明:?!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穆岚都不认识平星昭,怎么可能会要杀他。
但他想到席宴上穆岚那心虚的表情,以及,花宜。
穆岚和平家没仇,但花宜不一定,以他在平家的经历,想要杀平家唯一的儿子来报仇,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是有仇必报的主角受,原著中还将平家灭了满门。
但穆景明内心还是很快将这个想法否决了,他了解花宜的为人,就凭他们相处的这一个半月——不是原著中那个杀伐果决睚眦必报的主角受,而是他亲自相处所了解的这个人。
善良,柔软,聪慧,坚韧,像流着糖心的白馒头。也像春天的小草,只要给一点生存的水源和土壤,他就能顽强地破土而出,迎风招摇,向往新生。
如果说是他在潜移默化让穆岚杀掉平星昭,那更不可能了,凭花宜现在出口成书的死脑筋,让他去鼓吹别人杀人,穆景明实在难以想象。
地堡气氛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再敢说话。
穆景明沉吟良久,吩咐道:“按住消息,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地堡半步。去让人通知上面,晚上留所有宗族过夜,我今夜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两位医师继续留在这里,至于你们,”
穆景明看向跪成一排的府卫,“看管不严,污蔑少主,按府内刑规,自去领罚。”
有人抬头想求绕,被中间的府卫按了下去。
穆景明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有异议,转身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