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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你看不见的地方。”

“它遇到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它死前为什么不找你,你也不清楚。”

“你只知道,你再也找不到它了。”

任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又像是怕说得太重,真成了什么咒。

“你会给它立碑吗?”

卢士安眼神微变。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那猫的脑袋,语气平稳:

“会。”

他想了想道:“立个无字碑吧。”

任玄笑上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卢士安诧异望他一眼,任玄这种连命都能不当回事的人,居然也能有想不开的事情。

青年开口,像是调笑,又像是有意打破这压抑氛围:“任将军不是一向自诩随性洒脱,还有想不开的时候?”

任玄听了,只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晃晃手里茶盏,盏中水光浮沉,映得他眸中的光也藏着暗淡。

他轻声:“……有啊。”

他将那盏茶放回桌上,转头去看那猫。

任玄望着它,忽然笑了笑。

“怕它死了无处埋骨。”

“连块碑都没有。”

说完这句,他没再说话。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杯中水响和猫打盹时的鼻息声。

可他脑海里,却不是这盏茶、也不是眼前这间屋。

是火、是血、是被烧过的乱葬岗。

这世上,不如人愿者,十有八九。

任玄本是不主战的,任玄主降,让皇城去降。

那个时候,他兵临太玄城下,西北的岳暗山陈兵太仓关,北方的陆行川兵指太夕城。

皇城外最后三处屏障,危如累卵,天下大势,一眼分明。

皇城中,除了卢节那老顽固,多的是‘聪明人’。

暗中送来的投效书,早早的堆满的任玄的帅案,任玄看的分明,这皇城,早晚不战而降。

在云中帅所,在秦疏面前,任玄振振有词的说着什么‘上之上者,不战而屈人之兵’,讲着什么‘一念之失,生灵涂炭。’。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是刀,秦疏指哪里,他就往哪儿砍。

他为秦疏杀人,不讲信仰,不论对错。不是忠诚,不是理想。只是效力,只是顺势。

——只是杀人而已。

可在兵临皇城的当下,任玄这把刀,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到了皇城中,有人为定一桩案、为论一桩罪,都要将卷宗反反复复的翻阅上几遍,字字句句的核对确认。

那才不过几条人命?

任玄不再想提刀进皇城。

他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满手血腥的万人屠一样。

哪怕他本来就是。

他在自己心里,看到了一块还未烂透的地方。

他从没想过那东西还在。

可它就在那,冷不丁地亮了一下,他动了念头——进了皇城,他就撂挑子。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把握保下卢士安。

秦疏要杀的人,名单太长了,长到他一眼望过去,都觉得皇帝疯的厉害。

他懒得掺合了。

他怕哪天,卢士安也觉得他疯的厉害。

任玄都想好了,等入了城,他就不再帮秦疏杀人了。

到时候,就让秦疏一人去疯。

人总是惯性地,把事情往好处想。

他也是。

他以为自己还算个正常人,能笑,能说,能在刀口上把玩一句调侃。

可他不是。

他以为自己还有退路。

可他没有。

他终究,还是提着刀进了皇城。

那天风很大,天色未亮。

雨像是昨夜就开始落,沥沥不歇,落了一夜,也冷了一夜。

任玄没有走御街,没有入皇宫,亦未赴那场百官齐聚、声乐鼎沸的宫中盛宴。

毕竟,皇帝也没去。

秦疏不喜欢宴会,从前,是那陆溪云不喜欢,秦疏总要分神去照顾对方的百无聊赖。

后来,是皇帝下意识的分神时,那空无一人的角落,会让皇帝陷入极度的心烦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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