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激起层层波澜。
乱石如瀑,如山洪倾注,不过数息,整片谷地已被彻底吞没、掩埋。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只有眼前方寸之地,泛着淡淡的水光。
水幕四周波光翻涌,随时可能崩溃。
秦疏下意识抬手,便欲唤出自身的匠器。
却被近在咫尺的声音打断。
“这里的——地气没了——你的水幕撑不起来——快喊人。”
陆溪云声音低沉急促,夹着血气,他们离得极近,青年双臂撑在他肩膀上方一寸,他像是整个人都被对方护在了身下。
山倾岳催,超品的匠器水幕,也只是撑开了方寸之地
秦疏猛地回神:“你在用气海在撑这东西?!”
陆溪云语气更急:“别管了——快喊人——撑不了多久——”
那匠器与气海相连,在这千钧重压之下,陆溪云体内气元逆涌,他胸口钝痛欲裂,连呼吸都变得断续难继。
气元收敛一瞬,陆溪云猛地呛出口血来。
秦疏眉色骤沉,完全无暇他想,他直接去开任玄的命帖。
“我通知任玄了,”他说:“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秦疏看着对方汗浸衣衫,心头一紧,语气难得露出慌乱。
他显的有些无措:“你别去撑那么大的空间,靠我近些。”
陆溪云像是真的到了什么极限,他再没有逞强,强行收敛气元,水幕之内的空间一寸寸紧缩,最终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秦疏怀中。
咫尺之间,唯余两人呼吸交缠。
陆溪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元紊乱如潮,他像是有些怕了:“秦疏——要是我死了——陆家——你能不能——”
“不能。”
秦疏声音一出,冷得像冰石寒铁。
下一瞬,他一寸寸抱紧了对方:“任玄说过了,你死了,我会疯的。他是对的,所以别再说这些话。”
秦疏开口,语气轻缓,却重得令人惊心。
他说:“溪云,没有陆家,只有你。”
头一回,他从皇帝眼中
而现时此刻,最先表现出发疯征兆的——是任玄、任将军本人。
特么的,命帖开一下,老子知道你在哪,不就行了?!
狗皇帝你一直开是什么意思?!!
老子好不容易从蛮王手底下死里逃生,连夜孤身端掉了蛮族整整一个火炮营地,秦疏你个狗东西,不给老子封官加爵也就算了,还铁了心要拖老子一起死是吧?!!
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任玄被拖着命帖,组织现场所有人手,对大乾皇脉展开抢救性发掘。
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啧。狗皇帝,你欠老子,欠大发了。
任玄原还打算调侃两句,话未出口,神色却倏然一变。
他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
秦疏怀中,陆溪云整个人陷入昏迷,而青年指尖的那点血线,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蔓延。
那血线像是忽然挣脱了什么压制,沿着腕骨、手臂,攀上颈侧、额角。
一旁的方澈当即察觉异样,快步冲上前,抬手便欲施术压制。
可下一息,他像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
方澈皱眉,掌心微颤,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什么情况?!……七品?!”
方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呼吸都有些急了:“我去!他刚才在烧自己的修为?!”
秦疏猛地抬头,目光如刃:“方小王爷,可有方法?!”
方澈却断然摇头:“现在不行了!我现在的修为,对他来说太高了,气机不合,强压只会反噬他的经脉!我现在帮不了他!”
他咬牙道:“这邪染也是一样,以他原本的修为,完全压得住。可他现在的修为只剩七品,他压不住了,所以才失控扩散!”
秦疏眸光一顿,眼底陡然浮出厉色:“还有其他办法?”
他不由分说:“你只管说,什么都行。”
秦疏声音不高,语调却冷得仿佛寒冰铁石。
杀伐之意藏于静水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