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地靠在车窗上,望向窗外。
梧桐伫立街边,夏天行进到最深的时候,枝繁叶茂,本该是幽静安宁的意味,厉梨却觉得有些过分阴暗,过分厚重了。
层层叠叠的叶子像是一面厚重的罩网,压在身上,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kiz到了,厉梨下车。
一个月前厉梨还是天天来,后来两天一次,三天一次,最后再也不来。反正等不到想等的人。充的599元也没用多少,真浪费啊,现在大晚上的门关着,也退不了。
所以来这里是干嘛?厉梨,你有病吧。
可能是真的有病,厉梨拖着脚步往kiz露天的位置走,走到他和林曾经坐过的位置,坐下。
曾经,他对面坐着林,在这张餐桌上,为他预约了一整周的血橙滑蛋恰巴塔,盯着他握紧水杯的手,笑着问他,你这么紧张吗。
林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音色,带上恰到好处的揶揄意味,厉梨很喜欢,很受用。
所以,既然到他的生命里来了,又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
不只是林,还有很多人。
裁员也好,亲情也是,感情也罢,太多人最后不选择他,却又不告诉他缘由,叫他迷惘,叫他自我怀疑,叫他将积怨堆在心里,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就像两年前,他敲开那个人的家门。
门开了,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是一个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年轻男孩,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他。
“找谁啊?”男孩问,语气里有种主人般的姿态。
厉梨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报了那个人的名字。
男孩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那个人才穿着睡袍姗姗来迟,看到厉梨时,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谁啊?不认识。”那个人这样说,当着他的面搂过男孩亲了一口,大手一挥关了门。
后来,厉梨在线上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对方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的案子你没给我打赢,律师费我照常给你了,还要怎样?至于别的,我们各取所需罢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各取所需。他自以为的爱情对他说。
小梨,家里钱不多了,你就多让让妹妹,好不好?小时候,他拼命讨好的“妈妈”,这样对他说。
厉梨,给我一个选你的理由。你和zoe呢?你留意一下外面的机会吧。两年前救他于水火的老板这样对他说。
就这样,他永远在被选择,被替代。他永远不是谁的唯一。
耳畔传来脚步声,是皮鞋的声音,清脆而急促。然而声音靠近时,又倏地慢了,拖沓着,最后停住。
停在他面前。
厉梨抬起头,看到这一个月来他反复梦见的人。林。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却已经为他哭泣。
哭泣。
厉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眼泪,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人家店门口哭,真的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他慌张地起身,回避着林的眼神,快步往外走。
然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似要赶上他。
跟着我做什么?负心汉,冷暴力,ghost的渣男,这种恶劣行径发到小某书上去,一定要惹得许多人争相留言吐槽。
然而此刻,厉梨却拼了命地往家里走,头也不敢回一分一寸。
可是,那些短暂的、带着暖意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早餐店窗边的阳光,沙发上近在咫尺的呼吸……难道都是假的吗?
身后,那股熟悉的大地木质香水味道逐渐靠近,好像马上就要如同那天在他家沙发上靠得那么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突然又终于,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梨回头。
林就站在他身后,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厉梨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林太用力了,厉梨被抓得好疼,他挣了几下没挣开,语气很冲:“干什么啊?放开!”
林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地锁住他。那眼神太复杂,有无奈,有焦急,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厉梨看不懂,却被看得心慌意乱,那股虚张声势的凶狠快要维持不住。
就在厉梨想要拼尽全力挣开他时,林忽然用力,一把将他往怀里一带——
厉梨毫无防备,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大地木质冷香包围,耳边是对方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隔着那件将他们结缘的caro,清晰可辨。
老弄堂的夜这样安静,除了林胸膛传来的心跳声,厉梨听不到其他。
这一刻,厉梨不想弄懂他为什么出现在半夜十二点的弄堂口,不想弄懂他这一个月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