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宋宜却仿佛嫌火候不够,又慢悠悠地浇上一勺油。他凑近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十足的调侃问道:“哎,我说林大将军,你在这儿为了些莫须有的‘青梅竹马’情谊醋海翻波,暗自神伤。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林向安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如果我宋宜,今日告诉你,我对余云确实有情,她是我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你待如何?是不是现在心里头这股酸劲儿,得比方才再翻上十倍百倍?啧啧啧,那滋味,光是想想,是不是就难受得紧?”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林向安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剧烈翻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依然发不出任何能为自己辩解或反击的完整音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假设的残酷画面扼杀了。
宋宜看着他这副快要彻底失语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他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施压。
“行了,”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拍了拍林向安的肩头,“逗你玩的,看把你吓得。流言止于智者,本殿与余云如何,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更与你这莫名其妙的飞醋无关。”
他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正事,收起几分玩笑之色,问道:“对了,你方才只说流言关于你我,具体是怎么传的?说来听听。”
他确实有些好奇,这陈年旧闻如今发酵成了什么模样,怎么还能带上余云。
终于有一个问题,是林向安能够清晰回答、且无需涉及此刻汹涌心事的了。他暗暗松了口气,努力捋了捋还在打结的舌头:“传言说,说殿下一直心悦余姑娘,两人本已情投意合,是,是成王世子殿下后来者居上,横插一脚,才导致如今局面。”
宋宜挑了挑眉,眼里闪过冷光。
这谣言,真是其心可诛!不仅编排他与余云,还把宋钰扯了进来,塑造成一个“横刀夺爱”的角色。
若是成王府日后真出什么大事,或者宋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谣言岂不成了现成的动机?有心人稍微引导,脏水就能轻易泼到他头上!
想到此处,宋宜心头一紧。
想到宋钰前几日出城,至今还没回来,细想想,这时间点未免太巧合。
林向安方才的“提醒”,虽然出发点歪得离谱,但这谣言本身,确实已经构成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原来如此。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像是临时起意,又回过头,对着仍旧僵立原地、神魂未定的林向安眨了眨眼,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林将军,下次若再心里头不痛快,或是打翻了醋坛子,不妨直接点。你这拐弯抹角的功夫,实在不怎么高明。本殿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还有,昨天那婢女”
他看着林向安,估计他刚才离开营中,也是宋存找了他,“估摸着你也知道了吧,不是真‘鬼’,背后另有其人。所以,恐怕还得劳烦林将军你,继续为了我这‘青梅竹马’的安危,多费心‘抓鬼’了。”
宋宜刻意加重了青梅竹马几个字,调侃意味十足。
说完,他推门而出,步伐轻快,甚至隐约能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随风飘入。
然而,这轻松的表象只维持到他踏出司卫营大门。几乎是立刻,他脸上那点戏谑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方才与林向安那番近乎调情的对峙中,某些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他本还不完全确定这出“闹鬼”戏码背后,究竟藏着怎样具体的杀招。但现在,他彻底想通了。
这可真是一盘大到不能再大的棋啊!
朝堂上的人心知肚明,成王虽然不常在朝,但威望高,且暗中支持二皇子。这局要是成了,一石二鸟,不,三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