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欲沢闻言官帽险些掉下来,连忙扶好了,应声道:“在下自然会保全陆大人的安全,陆大人且放心便是。”
陆雪锦斟酌片刻,不知为何想起李妙娑先前所言,何事说来话长。他瞧着尹知府面露难色,有些期待地瞧着他,生怕他不答应。
他问道:“那位李云火,他如今在何处?”
“离此处不远。他喜欢清净,我娘子为他安置了别院,诸位请随我来。”
陆雪锦和慕容钺一起上了马车,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他们斗笠上沾了水珠,慕容钺在他身侧坐着,对面的尹知府一直看向窗外。掌侧骤然传来温暖的触感,他侧目瞧过去,殿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勾上他,眼漆黑的眼底带着笑。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气,任少年的温度传来,唇畔若有若无地扬起。那蒙蒙的水汽洗着这座定州城,城内的雾气变得湿重。
“尹大人,他既然养在你名下……应当算是你养子?”他询问道。
尹欲沢支支吾吾,回复道:“这……应当算是。我妻子怜爱他,这家中又是娘子做主,下官不得不如此。他常年独居不与人相处,下官与他一月也见不了几面。”
陆雪锦若有所思道:“他一直待在定州,未曾出去过?”
尹欲沢:“几年前出去过一趟,应试没有考上,之后便一直待在家里。”
陆雪锦:“可曾婚配?”
“未曾,”提到这个,尹欲沢不好意思道,“我与娘子给他介绍了许多婚事,他这孩子虽然内敛,性子却倔得很,不是自己喜欢的便不娶。”
陆雪锦略微扬眉,“如此,便是心有所属了?”
在他的注视下,尹欲沢再次擦了擦汗,唇畔抖了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尴尬地朝他一笑,眉头之间彰显着心事重重。
他们朝着城内的方向而去,原本他们的小院在边缘,李云火的院子没有离他们多远。陆雪锦瞧着这条路十分清净,周遭没几户人家,倒是院墙种满了紫色的圆叶牵牛与成片的凤尾丝兰,那根茎分明的罂粟花翻出红色的花瓣。那各种颜色的花束,不知不觉地以为是误入了花园之中,能够看出这院中主人十分喜爱植物。
陆雪锦:“这么几年,他在家中都做些什么?”
尹欲沢瞧着那些花,汗颜道:“这……他姐姐给他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成日里便是摆弄花草,在院子里画画,看些闲书,有时自己作曲,或者是为别人建造庭院。做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儿,好些夫人都寻他买他做的首饰。”
慕容钺好笑道:“如此,便是无业游民了。什么都做了,便是什么也没做。只在家里吃喝玩乐。”
“这……”尹欲沢,“我娘子对他没什么要求,他前几年生了一场病,身体坏了一阵子。娘子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他开开心心的。这已经十分难得。功名利禄对他的性子来说反倒十分危险,应试落榜了倒是好事。”
“这我倒是第一回听说,竟有人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应试入马。我倒要好好地瞧瞧,这李公子是何许人也。”慕容钺说。
尹欲沢闻言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又擦了擦汗,山羊胡抖动了一番,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城中别院,宛如一座花鸟天堂。凡是朱红的院墙之上,爬满了各种颜色繁茂的花朵,星星点点地装饰着庭院,绿意幽深之中,雨丝挂在山茶与木槿的枝叶,两侧以人行道路分开,土壤上种满了成株的瑞云殿,白色的丝子朝外挂枝,坠下来令泥地都变得雪白无比。
陆雪锦敲了敲门,这门一碰自己便开了,倒是尹知府,似乎并不想进去,在马车那里等着他们。他往后瞧了一眼,见慕容钺看那些花,没一会就摘了好些。
门“嘎吱”一声开了,这院中中央便是一座女子雕像。泉水围绕着女子雕像,成片的牡丹花在如今季节已经开败,雾气深重之中槐树下立着画架。那茶几是白瓷玉石做成的烛台状长桌,上面披了白色的丝绒绸布。玉石镶嵌的画架,砚台为翡翠所制,他们二人一个家风清贫,另一个养在离都生性随意,虽见过不少富贵之物,这倒是头一回见着精细至此的风格。
那女子雕像白玉所制,柳眉凤眼倾国之貌,睥睨垂目神女之态。那是长公主的造像。那画架之上的画亦然是长公主的相貌、而在画架前穿着一身碧绿青衣的男子,此时也朝他们看过来。
男子长身而立,那面皮白而腻净,双目低落却玲珑精细,五官似细细雕琢的美玉,全都随了母亲的长处,虽为男子,面貌却生的极其美丽。古籍所记载石缝里长出来的面皮妖精,全都结合了人间美人的长处,应当如此。那身碧绿的衣裳衬得唇红齿白,清透亮丽,像是随时会在花丛之中消失。
陆雪锦先前未曾见人,此等相貌、应当是话本中所描写的郎君之相。似那艳遇之说中的情郎,蛊惑女子心神的芳心纵火犯,只一见到此人面貌,女子怕是要缴械投降了。
在画板前低落的神情,似有心事惹得如此忧郁。
慕容钺瞧了一会,又扭头看他,“长佑哥,话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