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霍长今更加不安,倘若她一直查下去,查到自家人头上,她该怎么办,霍长今又怎么面对她。
西凉王姬兼督帅阿勒御·风云默临死前和霍长今做了交易,告诉了她,北辰和西凉的这场祸端或许迟早会有,但绝不该是那个时候,说白了就是这场西征就是一场暗中交易。有人故意挑起战火,借霍家军之手灭了西凉。
起初霍长今被仇恨蒙蔽双眼加之上面的旨意,她开战了,而且她杀疯了。
不受降,直攻城。
短短三个月她率军连破七城,恢复北辰原有的版图。曾几何时,她被人冠上了少年枭雄的名号,也被称为“玉面阎罗”。
没人知道这成为了她一辈子的悔恨。
她曾告诉将士们,没必要的牺牲不是英勇无畏,而是浪费生命。
而她被人引入局,成为了刽子手,让血染红了西北大地,才后知后觉自己错了,可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直到她查下去,直到西凉国灭,直到和风云默的那场交易,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多该死。
查到军械案牵扯出兵部的时候,她以为这是一场巨大的贪官污吏作祟案,他们利用战争,中饱私囊,为了一己私欲,草菅人命,直到风云默的那一句——
“霍长今,你屠我城池,亡我国家,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断!可到头来,你和我不过是被别人操控的棋子,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萧氏皇族的腌臜勾当!!”
她一直没能把证据链闭合才用了自己最讨厌的手段——逼问。
她想要逼那个幕后之人出手,她要报仇,她一定会报仇,一定会向天公告他们的恶行,哪怕代价是同归于尽。
但尽管霍长今做好了一切准备,还是被萧祈的一句“此生不复相见”给打乱了所有心思。
萧祈总是这样,心思缜密,拿捏人心,她在赌霍长今舍不得和她彻底断绝关系,因为霍长今清楚,她言出必行。
自十二岁那年初见,冷宫那棵梅子树翻了又翻,如今已有十二载了。
她当然舍不得。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霍长今的思绪,她缓缓起身才发现天光破晓,已经是第二天了。
雪停了。
丫鬟紫鸢在门外轻声唤道:“小姐?”
“进来。”
紫鸢和明芳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伺候,霍长今很快洗漱后,很想问问她们萧祈那边照顾的是否妥当。
结果明芳先开口说:“小姐,许将军在外面等您,殿下早早就离开了,走前见了许将军。”
她走了,第一次没有跟她告别,原来不辞而别的落差感让人这么难受,这么窒息。
霍长今示意让两个丫鬟离开,轻轻嘱咐一声:“让青禾进来。”
“小姐。”许青禾眼下有着和霍长今如出一辙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霍长今努力不去回想昨晚许青禾可能目睹萧祈亲她的事情,故作镇定的问道:“萧祈她说什么了吗?”
许青禾虽然目睹自家将军被人强吻,但经过一夜调节还是接受了。
毕竟萧祈方方面面都好,就是年纪小点,任性点,是……是女的。这样也好……不会有人再诋毁小姐脾气不好嫁不出去。
她的声音沉稳的让霍长今都惊讶:
“殿下说,三日后,她得不到答案,您……您就再也别想进重华宫……更别进昭阳殿。”
霍长今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无奈叹了一口气。
“小姐,这是昨晚梁大人派人送来的。”许青禾递上一个小纸卷。
霍长今展开密信,仔细阅读,眉头微蹙,“昨晚?怎么现在才说?”
说完她就后悔了
看着霍长今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许青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呃……昨晚……我去找您的时候看见殿下在墙头上就没打扰……”
“好了!”霍长今烧了密信匆匆向外面走去,“那谁……该等着急了,我先走了。”
许青禾见霍长今小跑着逃离,急忙叫住:“小姐!”
“啊?”
“你该换身衣服再去。”
霍长今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见的人穿这身常服确实不妥。
三刻钟后,霍长今出现在大理寺。
为首的大理寺卿先行礼递给她一份折子:“霍将军,军械贪墨案中洛非之、刘行越占有资产已列出名单,请您过目。”
梁安办事效率就是高,短短几天就查清楚了积压几年的案子,不过看着熟人装陌生人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倒是有点好玩。
霍长今回礼接过,“有劳诸位大人了。”
她翻开折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目令人扎眼,不过霍长今今日来,重点不在这里。
梁安继续道:“此二人房产众多,后续事宜将军还需与户部协商。”
霍长今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