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家人。
周燃低头在樊星耳边说了什么,樊星杏目瞪圆,不可置信看向周燃:“你确定?”
“确定。”周燃道,“救人的时候你站的位置看不清,我在她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樊星眉心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周燃手指捻了下她柔软的耳垂:“我返队了。”
樊星脸上的红晕还没上来,周燃已经上了车。
她干巴巴瞪了一眼消防车的车屁股,拉着樊锐和孟薇上了车。
这人真是……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
樊锐和孟薇坐在后面,一路上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没有停过。
孟薇也是好脾气,每一句都有应答。
红灯间隙,樊星不着痕迹打量后视镜中的孟薇。
樊锐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樊星的车在孟家门前停下,孟薇开门下车,要和樊星道别。
“等一下。”樊星推门下车,“我有事想问你。”
樊锐十分识趣,以为她姐要问今晚的事,没去凑热闹,拿着他姐的手机坐在车里打游戏。
孟薇也以为樊星要和她聊钱萌萌的事,樊星却将她带到围墙之下,远离了孟家的监控系统。
“小星姐姐?”孟薇不解地看着樊星,“怎么了?”
樊星看着她,眼前的少女唇红齿白,穿着过大的外套,两只手缩在衣袖里,看上去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就在孟薇不解地看着樊星时,樊星动了,她握住了孟薇的手腕。
孟薇下意识往回缩,大气不敢喘。
心里却明白,一定是周燃看出了什么。
樊星对上她的视线,温和又强势。
孟薇一个15岁的小孩,终究看不住樊星全然已知的视线,她嘴角一张,握紧的拳头卸去了力道。
樊星另一只手碰上她的衣袖,捏住衣角,缓缓上移。
长袖连成皱褶堆积在孟薇的关节处,原本白皙的手臂密密麻麻陈着伤痕,有新有旧,一道一道整齐并列。
周燃说他看见了孟薇手臂上的刀痕,樊星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是自残留下的伤痕。
怕吃药,需要哄吗
那些刀痕触目惊心,樊星看了两眼将孟薇衣袖拉了下去。
樊星张了张嘴,半晌也不知道问什么,空气似乎静止了一样。
孟薇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樊星:“小星姐姐。”
孟薇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樊星嗓音轻颤:“半年了。”
“家里人知道吗?”樊星继续问。
孟薇摇了摇头。
樊星怜爱地看着她:“小薇,很抱歉,为了你的安全,我需要通知你的父母。”
孟薇一惊:“不要,小星姐姐,你们不是有保密原则吗?”
她自残这件事情,除了钱萌萌,没有任何人知道。
要不是被周燃发现,她根本没打算让人知道。
樊星叹气:“首先我们并没有建立咨访关系,其次不管建没建立,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要告诉你父母,即便你是我来访者,这也属于保密例外。”
孟薇从喉间溢出哭腔:“我不想告诉他们,他们也不在乎。”
樊星将她抱进怀中安抚:“我们关系亲密,我将你当妹妹,我做不了你的咨询师,你也可以向我倾诉。”
“他们忙到不知道我在学校受欺负,我以前一直觉得我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性格也不错,应当是受大家欢迎的,但我从来不知道,漂亮有钱也是原罪。”
樊星想:她知道了孟薇自伤的原因。
“他们就逮着我和萌萌欺负。”孟薇哭着道,“萌萌还说,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优秀的人也会被人欺负和孤立。”
这是两个小孩互相取暖的故事。
樊星心疼地拍了拍她:“你应该早点告诉父母,他们忙归忙,却不代表不爱你,小薇,我不可能替你隐瞒。”
“那能不能告诉堂哥。”孟薇乞求地看着樊星,“你答应我吧,小星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