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好,你们也不留赛罕多待一会儿。”
“人教巴依赶走了!”
孩子们哄笑起来。
李重珩拍了拍校尉的肩头,抬手一挥。空中盘旋的鹘鹰领着两匹良驹冲破暗夜而来,二人各自上马,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裴府深墙青瓦,庄严肃穆。
青袍的内官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下,垂首恭迎。
李重珩看清来人,略一挑眉。待他与校尉下马进了府邸,内官提灯跟随,适才出声:“奴是来伺候七郎的。”
李重珩故作惊讶:“当我西州别馆没人不成,何须你千里迢迢赶来。”
“自然是贵主的意思。”内官从善如流,“两地灾情未治,贵主请七郎不忘巡察使之职——”
“就没给我带点别的什么?”
“贵主知道七郎以孝为先,每逢年节不辞辛苦从西州过来拜会舅父,特意命我带了些西京的器物,以供府上贵人赏玩。”
“可有鹿鞭琵琶弦?”
内官一怔:“那东西西域也……”
李重珩垂眸,少郎的脸好生委屈,“西域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宫里的匠艺,眼下我最看重的就是给我的乐奴寻一把趁手的琵琶。这么些年过去,殿下忘了我喜欢什么啊……”
“贵主疼惜七郎还来不及,怎会忘记七郎所爱。贵主单独为七郎备了份大礼,”内官抬眼打量李重珩的神色,在他目光扫来之际,立即又低头,“朝廷有意让户部侍郎出任特使治灾,七郎只需一尽地主之谊……”
“我可没兴趣见那些老头。”
“七郎不可轻视此事啊,河西历来为军事要塞,陇右又是入关屏障,若是灾情造成内乱,天山以北虎视眈眈的胡部不就有了可乘之机——”
“好你个阉人,竟妄言朝廷军务!”校尉拎起内官的衣襟将人挥开。
内官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他只见一个低阶武官跟着李重珩,以为是府上派来护驾的亲卫,不想此人胆大包天,敢打他这个天家内臣。李重珩出宫之前,他们这一班内臣在宫中可是渥恩偏隆。
内官适才打量起这个校尉,个子高大,虎背狼腰,眉眼间一股武夫杀气,细看竟有点胡部之相。
“我与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内官扶正头上的幞头巾,朝李重珩作揖,“七郎,此人……”
想也是喊打喊杀的狠话,李重珩面作难色:“他是十一娘的人,你忍忍。”
内官一吓,这意思莫非是裴家女将的面首。
军中崇尚勇武气魄,将军的口味重一点也说得通。
只不过从前的李重珩哪会容忍这样一个人以下犯上,如今却说忍字。
贵妃故去之后,李重珩在宫里生活了几年,最终来了边城。
及冠代表一个人成年,对于天家来说,有更特殊的意义。那会儿他不过十五岁,冠礼遭致朝臣反对。他们引经据典,说什么十五及冠,不合国礼,危及国本。
三年过去,少郎个头长高了,身形硬朗许多,性情大变。
真教人为之不忍。
“奴失言了。”内官敛去神色,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堂屋前。雪夜之中,石灯浅映,硬山顶式的屋脊给人压迫之感。
内官将要迈进门槛,却见李重珩疑惑地盯着他。还是他熟悉的细微举动,他眼睛发酸,回道:“府上留我伺候七郎。”
“你一个宫里来的人,不住官驿住舅父府上,就不怕朝中又上折子弹劾舅父?”李重珩上下打量内官,眼神冷淡,“还不识趣。”
内官想说什么,终是无可奈何:“奴欠妥了。”而后左顾右盼,慎之又慎道,“七郎可要惦记着贵主的话,贵主为七郎前程着想,若是办妥了便不必戍守边地……”
话未说完,只见李重珩朝着堂屋另一边走去了。
过堂上了回廊,进入内院。微风吹动,窗扇里的海棠青枝落下薄雪。李重珩有一瞬失神,转而拢拳抵唇笑了起来,笑容愈发不可收拾,他仰头哈哈大笑。
相随的校尉眨了眨睫毛,面无波澜:“七郎是笑那宫人,还是我?”
“你们有什么好笑的。”李重珩笑得发呛,咳嗽两下堪堪止声,面上仍有笑意,“你没看见,有个女郎骂我放肆。如今还能听见有谁骂我放肆……”
校尉抬起眉梢,不解其意:“七郎觉得有趣?”
李重珩忽地冷脸,背手往院子里走去。校尉追问:“七郎喜欢吵架,何不同十一娘吵个够?”
“阿姊只同你吵罢了,你又不是个会吵架的。”
“我能打架。”
“……”
风卷着白雪吹过军巷,涌入苏宅。
玉其二人赶在闭城前回到苏宅,胡椒自己冷得发抖,却惦记着去厨房叫人为她煮一碗防风粥。
豆蔻在宅子里等候多时,双手遮着玉其头顶,将人迎进了小院,口中念念有词:“胡椒太不仔细了,今日这天什么样,也不为少主撑把伞。”
“我也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