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一定要把程叙生当成你上司,让他给你发酒店地址。”
那程叙生说了什么?
庄冬杨甚至不敢再问下去,他草率地回复了游广川两句,便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净酒气熏天的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杨律师在小事方面相当吹毛求疵,只是因为庄冬杨前一天喝酒影响了第二天的状态,便大发雷霆。
即使庄冬杨已经相当小心谨慎,还是会被指着鼻子教训。
于是那一夜的一段插曲,他也无暇再去回味。
直到再回z市,他也没能再凑出时间和游广川再吃上一顿告别饭。
于是插曲中的细节,他也无从得知。
不过既然决心要放弃,那就不要再去留恋。
年底,几乎从不下雪的z市空中忽然飘起雪花。
此时的庄冬杨正忙得热火朝天为转正做准备,而距离上千公里外的家乡,程叙生向宁姐递交了辞职申请。
宁姐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大赞同,程叙生毕竟在这里也干了很多年,经验丰富,突然离职,实在是影响画室经营。
“为什么要辞职,工资不够高?”
“不是,工资待遇都很好,宁姐,我辞职跟画室没有关系。”
“你怎么了?”
程叙生垂眸。
“你也老大不小了,瞎折腾什么?都快三十了,也不想着怎么稳定下来。”宁姐深吸一口气。
“宁姐,别训我了,”程叙生求饶,“我已经想好了,你先招着新的老师,招到了我再走。”
“程叙生,你真是我见过活得最累的人。”宁姐摇摇头。
“能怎么办呢。”程叙生无奈苦笑。
他的世界太轻便,装进背包哪里都可以去,无牵无挂,也无依无靠。
数月前,在接通庄冬杨醉醺醺呢喃的电话后,他接连失眠两夜,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崩溃地写下这些年来的第一封回信。
内容很短,但确实足够冲动。
我后悔了。
他后悔了。
他本以为庄冬杨早已换了电话号码,便把旧手机锁进柜子,却在铃声响起时狼狈地险些忘记柜子钥匙的位置。
他本以为庄冬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却在听到游广川说的那句“他很想你”时,建设好的一切准备刹那间溃不成军。
庄冬杨并不快乐。
程叙生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把信叠起来塞进信封,思考许久,却不知信该寄去哪里。
最终信件的地址栏被填下z大,经历数天后,到达z大的快递站。
快递员一单一单地录入编号,可或许是信件太薄,它最终没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取件码。
许多快递被一起堆进货架,取件的学生们看到它,把它推搡至角落,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一封无家可归的回信。
于是等待数月无果的程叙生终于在年关将至时情绪崩溃,草率地递交辞呈后,定了年前最贵的飞机票,试图前往z市寻找回信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致敬传奇助攻王——小游同志
错身重逢
落了地,程叙生却不知该上哪儿去找。
z市即使落雪也不留痕,与其说是下雪,不如说是下雨,不过十分钟,程叙生的肩头便一片湿润。
化雪时气温总会更低些,冷风裹挟着雪水珠灌进他的脖子。
“应该多穿点的。”他喃喃自语。
从机场附近找了家便利店,程叙生买了一把通体黑色的伞。
手柄不可以完全收缩,质量也称不上好,他捣鼓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伞撑开,“乓”地一声,又弹开了。
程叙生被伞罩住,有些烦躁地想把伞从头上拔下来。
忽然一个身影轻轻擦过他的身体,又把他撞得往一旁晃了晃。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那身影开口。
程叙生猛地怔愣在原地,旋即使劲从伞骨里薅出被夹在里面的头发。
终于重见光明,他急切地四周环视。
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凭空蒸发,程叙生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可人群中并没有任何一条熟悉的背影,于是他只好尝试着把这道声音对应到每个路过的行人身上。
伞上的标签已经被程叙生草率地拆掉,无法退换。
他只能拎着这把破伞继续朝前。
“你好,这些,再拿一把伞。”
庄冬杨站在收银台前,看着那把带有明显使用痕迹的伞,有些无奈地开口。
“别糊弄人啊,至少换一把新的吧,刚才都有顾客被你们家伞扣住脑袋了。”
店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瞥了他一眼,又转身给他换了一把新伞。
庄冬杨接过东西,转身走出便利店,朝着机场出发口走。
托运安检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