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那木头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扭曲的，酷似“嘲笑”的表情。

&esp;&esp;“你们以为，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esp;&esp;“你们以为，小云仙和陆燃的故事，只是一个故事？”

&esp;&esp;他每问一句，就往前挣脱一分。周清砚拍在地上的那张符纸，光芒正在迅速暗淡下去。

&esp;&esp;“这出戏，是一个‘钥匙’！”

&esp;&esp;“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esp;&esp;“她现在，正在用这把钥匙，去敲地狱的门！”

&esp;&esp;墨千秋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esp;&esp;“她会把‘它’放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放出来！”

&esp;&esp;“到时候，我们所有人，整个旅舍，都得给她陪葬！”

&esp;&esp;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esp;&esp;我下意识地看向林静。

&esp;&esp;她依然没有反应。

&esp;&esp;可我看到，她身后的那个鬼魂，小云仙的影子，动了。

&esp;&esp;鬼魂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esp;&esp;那只手，穿过林静的身体，指向了二楼那个黑暗的包厢。

&esp;&esp;一个字，一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

&esp;&esp;那不是林静的声音，也不是小云仙的声音。

&esp;&esp;那是一种混合了两个人声线，重叠在一起的，带着无尽怨恨的质问。

&esp;&esp;“陆、燃、已、死。”

&esp;&esp;“小、云、仙、亦、亡。”

&esp;&esp;“台、上、的，是、谁？”

&esp;&esp;“台、下、的，又、是、谁？”

&esp;&esp;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esp;&esp;台下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鬼魂观众，身上再次冒出了浓郁的黑气。

&esp;&esp;它们开始躁动，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

&esp;&esp;“问、你、话、呢。”

&esp;&esp;那个重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目标，直指二楼。

&esp;&esp;“你，又是谁？”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

&esp;&esp;“咔嚓。”

&esp;&esp;一声轻响。

&esp;&esp;不是从舞台上传来的。

&esp;&esp;也不是从台下传来的。

&esp;&esp;声音的来源……是二楼那个包厢。

&esp;&esp;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esp;&esp;墨千秋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esp;&esp;他那张恐怖的木偶脸上，两个黑洞里的红光，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esp;&esp;他不再挣扎，不再咆哮。

&esp;&esp;他甚至放弃了对那些戏服傀儡的控制。

&esp;&esp;那些围过来的戏服，都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

&esp;&esp;他只是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他那木头脑袋，望向二楼。

&esp;&esp;他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esp;&esp;“……它……生气了……”

&esp;&esp;整个戏园，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esp;&esp;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威压，从二楼那个黑暗的包厢里，缓缓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