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
&esp;&esp;像是孩童学步那般笨拙。
&esp;&esp;季晚忍不住笑了。
&esp;&esp;赵珩停下来,也不气恼,只直勾勾看他。
&esp;&esp;季晚低下头,轻轻道:“大集人多得很,进了人群便没人注意了。”
&esp;&esp;新麦祭的大集人确实很多。
&esp;&esp;踩高跷的,碎大石的,耍猴戏的,挤在窄窄的街上,看热闹的人都不肯走,更是将整条街都挤得满满当当。
&esp;&esp;也可以不去的,但季晚从未瞧过这些民间的把戏,起了孩子心性,一个劲儿往里去。
&esp;&esp;好几次被人挤得歪倒。
&esp;&esp;还是赵珩抬手护住了他的肩膀,这才稳住了身形。
&esp;&esp;终于挤到了前头,他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戏法,看完一个又一个,待叫好声起,这才回神去寻赵珩。
&esp;&esp;赵珩站在他身侧,那双如湖水般深邃的眸子正看他。
&esp;&esp;似乎天地间只有他这一道风景。
&esp;&esp;看完了一轮的人群散了一拨,推着二人往前去,一个一个的货摊逛过去。
&esp;&esp;【围脖:懒2芽】
&esp;&esp;有卖饴糖的。
&esp;&esp;有卖香料的。
&esp;&esp;有卖杂货的。
&esp;&esp;还有卖首饰的……
&esp;&esp;季晚在那首饰摊上驻足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长命锁,什么银戒指,都拿起来看一看,赵珩也不催他,任由他看。
&esp;&esp;货郎也会做生意,笑着与他们聊天:“公子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啊。路过的吧,这是要去哪儿?”
&esp;&esp;季晚道:“南川。”
&esp;&esp;货郎困惑:“南什么……川?”
&esp;&esp;季晚点点头:“杭州府下的南川。”
&esp;&esp;货郎有些迷糊地“哦”了一声,再看了看他身后看起来有些阴沉的赵珩,机敏地没再说什么。
&esp;&esp;最后拿在手里的是一支木质的梅花簪。
&esp;&esp;比起尚宝监能工巧匠做的那支簪子差远了。
&esp;&esp;季晚却似喜欢,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爱不释手。
&esp;&esp;片刻后他道:“怀瑾……”
&esp;&esp;“喜欢?”赵珩问。
&esp;&esp;季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买了送我?”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问赵珩要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支木簪,赵珩亦觉得欣喜,二话不说已从怀里拿了银钱出来交给货郎。
&esp;&esp;他笑道:“这次我带了钱袋子。”
&esp;&esp;“你也不问问价……”季晚还没说完,被赵珩牵住了手,吃了一惊,什么都忘了。
&esp;&esp;被他一直牵到了河边。
&esp;&esp;他将那略显拙劣的梅花簪轻轻插在季晚发髻上,仔细打量片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还是梅花衬你。”
&esp;&esp;季晚睫毛轻颤,怔怔看他,似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esp;&esp;可下一刻,烟花咻地冲上了天空,在头顶炸成了一团一团的繁花。
&esp;&esp;季晚怔怔看向头顶。
&esp;&esp;赵珩的手紧了紧,将季晚拉向自己,然后轻轻把他搂在怀中。
&esp;&esp;温暖的体温让赵珩下一刻就想将季晚紧紧拥抱。
&esp;&esp;烟花如此绚烂。
&esp;&esp;即便只有一刻。
&esp;&esp;却好像,在这转瞬即逝的美好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忘却,都可以被暂时地抛在脑后。
&esp;&esp;可再美好的烟花,也只有那么短短瞬息。
&esp;&esp;然后便燃尽了一切,萎靡地归于黑暗。
&esp;&esp;无端地带来几分萧瑟。
&esp;&esp;季晚道:“怀瑾……”
&esp;&esp;赵珩看他。
&esp;&esp;季晚也正看着他,却平静又坚定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esp;&esp;一阵风来,怀里便冷了。
&esp;&esp;无端萧瑟。
&esp;&esp;“既然你不是来捉我,便莫再跟了,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