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赛事还未开始,她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esp;&esp;也有眼熟的,勋贵却大多没见过,她多看了几眼。
&esp;&esp;原觉得隔着这么远,又隔着帐幔,不会被谁注意到。却不想最后收回视线时,落入道守株待兔的目光。
&esp;&esp;半空中撞上,裴序抬了抬眉梢。
&esp;&esp;在旁人眼中看来,依旧是云淡风轻,桑妩却看出他的不满。
&esp;&esp;因她适才盯着旁的男子看了太久。
&esp;&esp;桑妩下意识心虚,但却立刻想到,与此同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看他。
&esp;&esp;更有人念念不忘。
&esp;&esp;便又幽幽地瞪了回去。
&esp;&esp;于裴序看来,她这反应实在倒打一耙,顿了顿,到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一处。
&esp;&esp;谁这样幸运,得这大梁朝最耀眼的年轻人关注。
&esp;&esp;裴四郎的思慕者不少,特别有些,是专程央了家里跟来的。见他向女眷坐席的方向望来,目光却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失望。
&esp;&esp;适才的女郎问同伴:“裴四郎对谁笑呢?”
&esp;&esp;同伴:“好、好像是咱们这儿?”
&esp;&esp;女郎一悚:“别瞎说!”
&esp;&esp;她前后环视一圈,桑妩垂下了视线,恰好与她错开。
&esp;&esp;但她却看到了裴淑妃,与同伴笑道:“是淑妃娘娘吧。”
&esp;&esp;怎能是她们?
&esp;&esp;宜阳可不是个大方的人。
&esp;&esp;桑妩听出对方明显松口气的声音。
&esp;&esp;裴淑妃自然也听到了。
&esp;&esp;她从桑妩脸上没看出什么表情,便轻声解释:“少年人,难免知慕少艾,宜阳又被娇宠着,当初宣城殿下是想为女儿的事再请求太后,不过魏世子嫌丢人,拦下了。”
&esp;&esp;当时,裴序身在余杭,与长安常有通讯,想来也知道其中的博弈。
&esp;&esp;宜阳因他与家里闹过,他不曾理会,也明确表示了不可能。桑妩的不舒服感消失了。
&esp;&esp;只剩下有些好奇。
&esp;&esp;在那之前……裴序考虑婚事的时候,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esp;&esp;若宜阳不是郡主,似他们这般目标明确、自信高傲的同类人,可会互相吸引?
&esp;&esp;怎的竟患得患失起来了?桑妩好笑,敛敛神,专心将视线落在马球上。
&esp;&esp;这一眼,便看怔住了。
&esp;&esp;场上皆纵马扬鞭,裴序伏在马上,待候到同队的人将快速转动的马球传到他前面时,横斜里却冲出来一人,直直绊他的马。
&esp;&esp;疾驰中的马匹失去平衡是件极为危险的事,寻常人都会选择避让稳住自己,同时,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被对手抢走。
&esp;&esp;他却未曾犹豫,快准挥杆,马球势如破竹,再勒转马头,紧急地躲开了干扰。
&esp;&esp;对方并非是她想象中因“不擅长”而藏拙。
&esp;&esp;这一球水准极高,便未曾刻意瞄住球门,竟也精准过门了。若非极为熟悉马球规则与门道,是打不出来的。
&esp;&esp;裴淑妃察觉她的意外,轻笑解释:“明伦幼时有些体弱,二婶婶马球打得好,便教他这个健体。从小练的,岂有不精?”
&esp;&esp;只是不像君子六艺一样融入日常生活,他又一向不喜欢在人前争名逐利,是故不为人熟知罢了。
&esp;&esp;不仅桑妩意外,李茴也惊讶。
&esp;&esp;“明伦素性稳重,今日怎的一股杀气?”
&esp;&esp;他挑起一边的帐幔,目光投向裴淑妃,话头也是留给她的。
&esp;&esp;淑妃颔首,微微一笑,含糊道:“许是这场中有他属意的彩头。”
&esp;&esp;又道:“其实年轻人,多少总有些锋芒。与陛下在这骊山行宫,胸臆开阔了,自然便舒展本性。”
&esp;&esp;李茴了然。
&esp;&esp;没了帐幔的遮挡,桑妩看见宜阳的侧影,目光中蕴着欣赏。
&esp;&esp;赛事三局两胜,只消两局,士族这边全胜,剩下的一局自然不必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