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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贝壳(1 / 2)

贝壳

带着哭腔,渴求又找不到门路的怯弱的叫,一声又一声,汪蕤临被他叫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右手痉挛着,疤痕让他残留着最后的清醒。

“要听话。”他说厉青,起伏的胸膛毫无节奏,乱的一塌糊涂。

“我很想你。”厉青偷偷亲手机,像在亲小老师的脸颊,不常喝水而干燥的嘴巴印在传声筒上,轻到未曾被人捕捉。

燥乱的夜,漫长到太阳都迟到了。

除夕将至,汪蕤临瞒下谢雪,见了汪子国。法式餐厅里,父子俩西装革履,洽谈商务般的坐着。

“过完年还要回去教书吗?”汪子国问。

“嗯。”汪蕤临背打的直,脸上神情冷漠,看上去不近人情的样子。

汪子国搁下刀叉,饱经风霜的眼睛不如以前明澈了,他最近总爱叹气,“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如果想,可以不止我一个儿子。”

汪子国觉得他在骂人,骂的叫人牙痒,“你不用这么跟我说话。”

汪蕤临点头,“你真让人失望。”

漫长的沉默,空气好像变得稀薄,汪子国要用力呼吸,才能汲取到氧气。“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摊牌了,汪子国觉得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不亲人,不爱叫爸爸妈妈,不爱拥抱,不爱说话,不爱笑,像个冷血动物。现在他们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他作为维系家庭的纽带,居然还能云淡风轻的说出嘲讽的话。

他的问话像是一根刺,戳到汪蕤临的肋骨,骨髓都泛着麻意。

“爸,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你又喜欢我吗?”汪蕤临看着他的眼睛,说的残酷又无情,“我不过是一时冲动诞下的产物,你们谁不觉得我多余,踢皮球一样的把我踢来踢去。碍事了就踢开,有闲情了就抱回家供着。你对我只有责任,而你的这份责任,也在你醉酒后,毫无负担的卸下了。”

汪子国被他离谱的话震慑住,久久都没说一句反驳的话,不是不能说,而是太震惊。他的儿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不如你们意了,你们就冷着我,心血来潮了就来逗逗我。成年了要听你安排,不听你的话就要发脾气。爸,我是你们养的儿子,还是你们养的宠物?”

太寒心,汪子国皱紧眉头,否认道:“你不能这么说话,爸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

“那我呢?谁又问过我要不要作为一个人而活着。”汪蕤临打断他的话,说完了,才猛地怔住,有些话居然能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

汪子国无言的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看着。什么样的人能说出这种话?从小到大,他跟谢雪从没亏着这个儿子,可谓是锦衣玉食,太子般的供着依着,养到这么大,落得这么一句话。

汪蕤临不肯再开口,人就是这么不知足。留守儿童是他被人贴的第一个标签,从幼儿园到小学,像他这样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也有,他比人家优沃的是物质从不会匮乏。姥爷待他也是极好的,可他不是孙大圣,没办法从石头里蹦出来,他是个人,是人就要有父母。

他的父母是因为他反应迟钝才把他送到姥爷身边的,说白了就是嫌孩子笨,嫌他不够乖巧懂事。放这么个孩子在身边,不容易得到满足感。

汪蕤临的世界跟其他人的世界不一样,他要比其他人走的慢。从他开窍,这个世界就在催着他讲话,敦促他走路快跑,拽着他笑,却从来都对他缺乏耐性。

不爱讲话的人会被叫哑巴,木讷的人会被叫笨蛋,跟别人不一样的人…会被孤立。

连谢郑强都不知道,汪蕤临的童年时光是怎么在漫长的哄笑声度过的,直到他长大,直到他发现这世界上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是被遗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贝壳,珍珠和星星。

汪蕤临不是乐天派,从来都不是,情感的缺失会让他麻木,惯于伪装和拒绝。

他要很努力,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汪子国不能说他不喜欢爸爸这句话,喜欢和爱都是相互的,在他察觉不到爱的时候,就没办法再满腔热血的倾覆爱了。

“你,要看心理医生吗?”汪子国酝酿一刻钟,才说出这么句话。

汪蕤临摇头,“不需要。”

“那好吧。”

他们的谈话终结于此,汪蕤临在回学校前都没再见过他。

这个年比起以往,要寡淡许多,年夜饭的桌子上只坐了三个人,谢雪看上去乐呵呵的,没浪费该有的氛围。

年一过,赶着元宵节,汪蕤临陪着谢雪,热热闹闹的赏完灯,然后就买机票回去了。

一个月没见,厉青再看到小老师,忽然觉得这人过了个年,好像成熟了不少。冷硬的眉眼合着枝头未化的冰霜,莫名的距离感让他停住了脚步,直到小老师冲他招手,嘴里喊着:“过来。”

厉青接过他的行李,谨慎的问:“还好吗?”

汪蕤临搓他的脑袋,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咱俩离婚,看见我就一副老鼠看见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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