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不及,都被大雪掩埋。
&esp;&esp;桑玛变了脸色,喃喃道:“那巫……”
&esp;&esp;到了现在,她还是称卓延为巫,哪怕其实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巫。
&esp;&esp;卓延出生的聚落有没有被殃及,他现在情形如何?
&esp;&esp;桑玛下意识想去救人,在乌磐部草场的好几年,如果不是卓延照顾,尚且年幼的桑玛和苏赫都很难活得下来。桑玛的亲族都不在了,在她心里,卓延和苏赫就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esp;&esp;都和卓拦住了她,在他看来,桑玛这样和送死也没有分别了,就算是巫祭,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也显得渺茫,不过是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esp;&esp;桑玛于是想求都和卓带人去找一找卓延的踪迹,说不定他为风雪所阻,没有被雪崩掩埋。
&esp;&esp;但以都和卓的身份,没有王君允准,他又怎么能轻易离开王城。
&esp;&esp;不过是个奴隶而已——在都和卓看来,卓延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奴隶。
&esp;&esp;既没有战士的力量,也不是能与天地沟通的巫祭,卓延对苏赫,实在一点用处也没有。
&esp;&esp;他能摆脱奴隶的身份,不过是因为有幸结识了尚在微末时的苏赫。
&esp;&esp;少主对他的厚待已经足够偿还他的照顾。
&esp;&esp;谁也不知道十方山沿线山脉还会不会再次发生雪崩,在都和卓看来,自己没有道理让麾下为了无关紧要的卓延涉险。
&esp;&esp;他当然不会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桑玛还是听出了这番未尽之意,而她也难以反驳。
&esp;&esp;但……
&esp;&esp;就在气氛突然沉默下来的时候,旁边看着兽皮的明烛抬眸,随口道:“我去好了。”
&esp;&esp;明烛和卓延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她也并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但看过这些推衍的兽皮,他对命星的构想看起来异想天开,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esp;&esp;明烛不由觉得,如果卓延就这么死了,好像有些可惜。
&esp;&esp;她想怎么做,就不必问过穆延拓的意思了,在桑玛满怀感激地告知过方位后,她略点了点头,走进了王城的风雪中。
&esp;&esp;都和卓看着明烛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一时有些沉默。
&esp;&esp;他不明白。
&esp;&esp;明烛行事,好像一直都不是他所能明白的。
&esp;&esp;桑玛不知道他的心事,祈祷着卓延受风雪所阻,还没有赶到十方山下。
&esp;&esp;但她的祈祷注定要落空了。
&esp;&esp;十方山下,明烛抬头望向巍峨雪峰,入眼所见只有一片雪色,从草原到山林,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掩埋在莹白之下。
&esp;&esp;依照桑玛的说法,周边应当有大大小小数个受十方山统治的聚落,但从高处望去,明烛看不见任何毡帐和人影,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人族生活过。
&esp;&esp;从未踏足于此的明烛暂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沿路行来都没有察觉卓延行迹,这或许不算是好消息。
&esp;&esp;感知蔓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远处高耸的十方山,心头闪掠过一丝不能形容的战栗。
&esp;&esp;山中似乎藏着什么——
&esp;&esp;明烛本能地意识到危险,却也因此不受控制地觉出几分跃跃欲试。
&esp;&esp;要不要去看看?
&esp;&esp;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她蔓延开的感知察觉了地下传来的气息。
&esp;&esp;明烛神情一怔。
&esp;&esp;在被冰雪封冻的旷野下,竟然有生机尚存。
&esp;&esp;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看起来如此空荡,是因为都和卓口中那场雪崩,大得足以将十方山下的聚落都掩埋。
&esp;&esp;明烛抬步踏过,身形转眼已经出现在数里之外。
&esp;&esp;风声呼啸着,凛冽如刀,像是要割下她被卷起的袍袖。
&esp;&esp;十方山以南百里,当明烛赶到这里时,看到的还是没有边际的雪,在天光下亮得有些刺目。
&esp;&esp;在厚重雪层下,明烛感知到许多道驳杂气息,她半跪下身,将手按在了皑皑冰雪上。
&esp;&esp;如影遇光,堆积起的厚重雪层以明烛所在开始融化,雪水升腾,化作烟气缭绕,周围风雪也被灵息隔绝,暂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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