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
宫明宇只听脚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缝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一股强横的能量自地面翻涌而上,带着刺目的光。
他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光透过缎带映在眼皮上,暖得有些发烫。
“站稳了。”玄暗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话音未落,宫明宇便觉身体猛地一轻。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踉跄了半步,随即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被卷入湍急的漩涡。
周遭的气流瞬间变得狂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传送阵启动时特有的低鸣,震得他耳膜发疼。
传送的眩晕感比他想象中更烈,五脏六腑像是被揉在了一起,宫明宇死死咬着牙才没吐出来,只觉得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又好像只是一瞬。
当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时,他几乎腿一软要栽下去,被玄暗一把拽住才稳住身形。
周围的风声静了。
空气里的潮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草木香。
还有阳光晒过叶片的暖烘气,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的鸟鸣,脆生生的,是他在魔界许久都没再闻过、听过的活气。
宫明宇差点老泪纵横,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玄暗嫌弃的撇了他一眼,“行了,可以睁眼了。”
宫明宇还没反应过来,蒙眼的缎带便被猛地抽走,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入目是成片的木林,阳光透过无叶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踩上去沙沙作响。
宫明宇刚看清周遭景致,一股凛冽的寒风便顺着领口钻了进去,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下意识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
忘了现在是冬天了,魔界没有四季之分,他出来时穿的单薄,一介凡人之躯也怪不得冷。
“尊、尊主,能不能给、给我个衣服穿,我太冷了。”
玄暗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那副冻得鼻尖发红、缩成一团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事真多。”
不过害怕他死了林鸠会生气,还是给他扔了一件大氅过去。
宫明宇慌忙接住,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
终于好受多了。
玄暗无语:“我就说我可以帮你修炼,你还不愿意,还要承受四季的折磨。真麻烦。”
宫明宇讪讪笑了笑,没回话。
让他修魔?还是算了吧。
他宁愿身为凡人经历生老病死,也不愿意成为魔修。
玄暗看他那副宁死不修魔的模样,懒得再费口舌,只从牙缝里挤出句“走了”,便拎着宫明宇的后领往前掠去。
玄暗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像个被拎着的麻袋,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信笺,闭紧嘴才没让冷风灌进喉咙。
不过片刻,风声骤停,玄暗猛地松开手,他踉跄几步才站稳,抬头便见两扇巨大的青石门矗立在前方,门楣上刻着“天阳宗”三个烫金大字。
“过去。”玄暗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含着威胁:“送了信就赶紧离开,敢多说一句话,本尊就让你暴毙。”
玄暗把人往前推去,自己隐到旁边的古树后,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这边。
宫明宇定了定神,裹紧身上的大氅,快步走到石门前。
门口守着两名弟子,立刻警觉地看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来者何人?擅闯天阳宗地界,有何目的?”
“我、我是来送信的。”宫明宇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双手递过去,“劳烦二位师兄将此信交给贵宗长老。”
那弟子狐疑地接过信笺,掂量了两下,又上下打量了宫明宇几眼,“你替谁送的信?”
宫明宇:“是你们天阳宗的少宗主,林鸠。”
弟子惊讶:“是少宗主的信?少宗主怎么没有亲自送来?”
宫明宇:“他不太方便。你们放心,这绝对是他亲手写的信,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开看一下,上面还有他的私印。”

